第64章 作证

听到赵淮安的话，陆菀音只觉得前路暗淡无比。

他还是要将自已带回那冷冰冰的宫里。她至今仍记得那些担惊受怕、缺衣少食的日子，还有下雨天北院那潮湿发霉的味道。

她没有言语，只是扶着食案起了身，摸索着往屏风后走去。

翌日晌午，张贺着人将守在门口的人引开，便与杨嬷嬷进了陆菀音的房间。

“姑娘，张大人来了。”杨嬷嬷忙将陆菀音唤醒。

杨嬷嬷给陆菀音披上了外衣，才掀开床帘，扶陆菀音下了床。

张贺看到陆菀音的脸时，不禁惊讶了几分，她竟已不是之前那般相貌平平的模样。

陆菀音忙给张贺行了个礼：“民妇秦婉见过张大人。”

张贺忙将她扶起：“夫人快起来。未曾想到，夫人原是可以言语的。”

陆菀音回道：“此事说来话长。民妇今日只是想与大人说，民妇清楚账本之事，可以为账本之事作证。”

“此外，民妇欲举报丞相府派人行凶，杀人灭口。那日在巷子里，民妇与夫君遭遇歹人，那歹人是丞相府的人，名为段剑。”

张贺听闻此言，先是一愣，随后问道：“夫人能否向本官解释下，夫人是如何认得丞相府的人？”

陆菀音哽咽了下：“民妇不想隐瞒张大人。民妇本是南阳县人，本名陆菀音，与夫君相识在先，情投意合，本欲成婚。”

“可殿下南下之时遇见了民妇，将民妇纳入了东宫为妾。民妇在东宫实在无法生存，缺衣少食，又生病无医，只能私逃出宫。”

“出宫以后，民妇与夫君重逢，便定了终身。辗转多地才来到此处。我夫君原名为沈卓文，是沈丞相之子。故民妇认得那人。”

她与沈卓文的身份已经没法再隐瞒，她要出去指证沈丞相，这一切必然会公诸于众。

张贺听到陆菀音此言，整个人惊了，随后来回踱步起来。

看来太子前几日所言非虚，她确为宫中逃妾，她话中所言，牵着东宫和丞相府的秘闻，更事关皇室颜面。这可不好处理。

他转头望向陆菀音：“你可知晓，你与你夫君这般行径，已是亵渎太子，对皇室大不敬，已经构成死罪。”

“你若是出来作证，先不论是否能成功举证丞相府派人灭口一事，光是你与你夫君之事，你与你夫君就死罪难逃。”

那沈卓文有沈家护着，倒是可能能留一条性命，可她不一样，此事一旦公开，她必死无疑。

他的确想要将沈丞相定罪论罚，但她适才所言真要拿出来当堂对质，只怕其中对方可狡辩的点太多，怕是成功不了。

冒这样大的风险，去做如此小把握之事，不一定值得。更别说此事事关皇室颜面，可能会激怒太子以及陛下。

在她作出最终决定之前，他必须告知她利弊得失。

陆菀音忙回道：“只要大人需要，民妇愿冒死一试。如今夫君已经生死不明，民妇不知还能否活着与夫君相见，民妇……”

此时，赵淮安突然推门进来：“她不会去做证人，更不会去举证沈丞相。她既是孤的侍妾，作证之事需经过孤的同意。”

“巷子刺杀一事，只她一人所言，是为孤证。届时牵出东宫与丞相府丑闻不说，更无法成功举证，只会激怒沈丞相。”

张贺听闻赵淮安此言，沉默片刻，对陆菀音劝道：“夫人，举报沈丞相一事，确是如此。风险极大，怕是成功不了。”

“本官听闻夫人受伤未愈，好不容易醒了过来，还是好生休养，本官会想其他法子。本官先离开了。”

此事牵扯太多，太子殿下又不同意她作证，怕是不好办。

陆菀音忙喊住他：“张大人，那我不举证沈丞相了。我将那账本详情与你说吧。你找个人记下来，我以秦婉的名义签字画押。”

多个人的证词，那账本的事情也能更加稳固一些。这赵淮安既然不肯让她去作证人，那交个证词他应该不会阻止吧。

赵淮安却一口拒绝：“秦婉已经失踪，下落不明，哪来的证词。”

她交了证词，父皇就可能会召见她，万一她到时不知死活，当着父皇的面说出巷子那事，她与沈卓文的事公开，她怕是活不了。

陆菀音却说道：“既然殿下将秦婉视为失踪处理，大人可以说是秦婉失踪之前口述的证词，如此，那证词便不会有问题。”

张贺思虑片刻，对赵淮安说道：“殿下，此法确是可行，本官立誓，绝对不会向陛下或者其他人透露夫人的事。”

“这账本虽然本官亦能看懂，但是若是有夫人的解释，会更加明了一些。”

赵淮安思虑许久，方才对着杨嬷嬷说道：“你会写字吗？她来说，你来写。”

杨嬷嬷赶紧应了下来：“民妇可以写。民妇来写吧。”

待杨嬷嬷记录下陆菀音所言，陆菀音又在上面盖了个手印，张贺才将那证词接过：“多谢夫人相助。”

陆菀音笑道：“大人客气了，大人若是对账本还有其他疑问，尽管来找我，我可以替大人解答。”

待张贺离开，赵淮安才对着杨嬷嬷说道：“日后没孤的允许，你不许再帮她联系外人。你出去吧。不用在门口候着。”

杨嬷嬷担心地看了陆菀音几眼，才行了个礼，退了出去。

听到他将杨嬷嬷赶了出去，陆菀音不知赵淮安又想干什么。她扶着那案几站了起来，摸索着就要往屏风后走去。

她这两日在房里，熟悉了这房里的物件，倒是也算能行动自如了。

赵淮安见她这日手上多了许多新伤，走过去便抓住她的手：“这两日碰的？”

陆菀音没有言语，就要挣开。赵淮安见状，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陆菀音一下子慌乱了，伸手开始狂推赵淮安：“你放我下来。”

赵淮安却仿若无闻，将她抱到床榻坐下，又拿来膏药，抓着她的手涂起膏药来：“你为何非要为那账本之事作证，还要举证沈丞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