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埃文的消息

罗宾垂眸间眼波流转，细碎的光影在睫毛投下颤动的暗影。叶贺余光扫过她欲言又止的模样，最终只是无声地转身。橡木吧台在指尖划过微凉的触感，琥珀色的酒液顺着杯壁坠入杯中，泛起细碎的涟漪。

这场行动的初衷远非表面这般简单。记忆突然被撕开一道口子，那个与自己同困牢房的卡尔的面容在酒雾中若隐若现。潮湿发霉的草垫、铁链摩擦的声响，还有卡尔说话时总爱下巴的动作，此刻都鲜活地在脑海中翻涌。

“也不知道他现在还活着吗？”酒液滑过喉咙的灼烧感，都不及胸腔里这份复杂的情绪。那些被铁窗割裂的月光下，卡尔的每一句话都真假难辨，但那份六式修炼法的粗糙手稿却是真的。

凝滞的空气里，皮鞋踏在木质地板的声响由远及近，像一柄逐渐逼近的钝刀，斩断了叶贺纷杂的思绪。木门被推开时发出刺耳的吱呀声，门外浓稠的夜色裹挟着几缕潮湿的雾气涌进来，映得斯潘达姆身后那排黑西装保镖如同从阴影里爬出的傀儡，墨镜下的眼神冰冷如淬毒的利刃。

“果然是缩头乌龟。”叶贺着杯沿轻笑，冰棱坠入酒液的脆响混在喉咙里，化作嘲讽的叹息。他早该料到，这个连呼吸都带着算计的老狐狸，怎会真如布鲁诺要求的那般单刀赴会？

“你们是谁？布鲁诺呢？”斯潘达姆尖锐的质问刺破寂静。话音未落，他的目光突然定格在角落那具蜷缩的身影上。布鲁诺染血的制服与地板上蜿蜒的暗红，在他瞳孔里炸开惊雷。

这胆小如鼠的男人几乎是瞬间踉跄着后退，枯瘦的手指死死揪住保镖的西装后领，像抓住救命稻草般将自己整个藏进黑衣人的阴影里。颤抖的喉结上下滚动，此刻的他哪还有半点高官的威严，倒像是被踩到尾巴的耗子。

叶贺眼底寒光骤闪，并未跟对方废话，身形己如离弦之箭弹射而出。他的动作快若鬼魅，在狭小酒馆内划出残影，拳头裹挟着凌厉劲风，眨眼间便放倒了挡在前方的黑衣保镖。沉闷的撞击声此起彼伏，几个彪形大汉还未反应过来，便如断线木偶般瘫倒在地。

斯潘达姆惊恐地瞪大双眼，想要后退却发现双腿早己发软。叶贺单手卡住他的后颈，像拎起一只垂死挣扎的小鸡，轻而易举地将他拖到罗宾面前。斯潘达姆的皮鞋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混着他带着哭腔的求饶，在寂静的酒馆里格外刺耳。

叶贺松开手，任由斯潘达姆狼狈地摔在罗宾脚边。他抱臂倚在吧台旁，注视着眼前这一幕——罗宾垂眸凝视着这个世界政府的走狗，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昏暗的灯光下，她纤长的手指微微发颤，这个曾见证奥哈拉覆灭、背负无数血债的女子，此刻眼中翻涌的恨意足以将人吞噬。世界政府的阴影太过沉重，而眼前这个颤抖的身影，正是那些暴行的执行者之一。气氛瞬间凝固，复仇的火焰在空气中无声蔓延，仿佛连呼吸都在此刻停滞。

罗宾的指尖在斯潘达姆头顶悬停片刻，月光从破碎的窗棂斜斜切进来，在她颤抖的手背上投下蛛网般的阴影。最终那只手无力垂下，染血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像是要将翻涌的恨意都碾进血肉里。叶贺望着她紧绷的侧脸，喉间溢出声若有似无的叹息——这个被世界背叛过无数次的女人，竟还留着这样柔软的软肋。

没等来想象中的腥风血雨，叶贺着藏在内袋里早己攥热的冥王设计图，皮革卷轴硌得掌心生疼。他踢开斯潘达姆爬向门口的手，靴底碾碎对方手腕的脆响惊得罗宾一颤。"这份见面礼，你不要也罢。"他俯身掐住斯潘达姆的脖颈，记忆突然闪回那艘剧烈摇晃的逃生船——咸涩的海风里，卡尔将泛黄的六式手稿塞进他掌心，船帆在巨浪拍击的声响与那句"活下去"的嘶吼，此刻竟在指节发力时愈发清晰。听着喉骨碎裂的闷响，看着对方凸出的眼球渐渐失去焦距，他轻轻呼出一口气。

血珠顺着截断的颈椎滴在地板上，叶贺扯下桌布裹住还在渗血的头颅，动作利落到像是在打包一份普通货物。罗宾始终背对着他，唯有发梢的阴影在夜风里轻轻摇晃，像是她刻意压抑的颤抖。

弗兰奇秘密基地的铁门在身后吱呀合拢时，腐木与机油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叶贺将浸血的盒子随意丢在弗兰奇身侧，昏迷的改造人发出无意识的呓语。他瞥了眼怀里那冥王的设计图，对着空气抛下最后一句话："这颗脑袋，就当是多余的利息。"

阿拉巴斯坦的雨地里，黄沙被冲刷成深褐色。克洛克达尔把玩着电话虫，金属钩子在掌心敲出冷硬的声响。对面传来张狂的笑声，震得电话虫触角都在发颤：“呋弗弗弗，你要找的人有消息了。”

他眯起眼，沙砾从指缝簌簌滑落：“把人送过来，算我欠你个人情。”话音刚落，电话虫里的笑意陡然变得诡谲——“可惜啊克罗克达尔，”对方拖长的尾音混着雨点击打棚顶的噪音，“那家伙并不在我手上，而是将会在十天后作为霍提普王国第西王子的表演品，出现在欢乐街的天堂秀中。”

雨地的空气裹挟着沙尘与湿气，克洛克达尔咬着雪茄，任由烟灰簌簌落在鳄鱼皮靴面上。当"霍提普王国"几个字从听筒里滚出来时，他眯起的眼缝里迸出冷光——那个藏在新世界迷雾中的世界政府加盟国的岛屿盘踞在白胡子的势力版图里，白胡子的名字像把生锈的刀，剜着他深埋心底的伤疤，脸色在雪茄明灭的光影里忽晴忽暗。

"有趣。"雪茄在齿间转动，猩红的火星随话语明灭。想象着叶贺得知同伴沦为阶下囚时的表情，就像预见一场即将在沙漠里炸开的暴雨。钩子突然挥出，将墙面划出三道交错的裂痕，碎屑崩落的声响里，他沉声道："把霍提普王国的底细，还有天堂秀的全部情报送过来。"

电话虫传来夸张的哀嚎："喂喂喂！轻飘飘一句话就想使唤我？当我是你巴洛克工作室的小喽啰吗？"

克洛克达尔扯动嘴角，雪茄烟雾从齿缝间喷涌而出："我说了——算我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