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瓦娜岛

咸腥的海风裹挟着细沙掠过脸颊，叶贺在微凉的触感中缓缓睁开双眼。海浪轻柔地拍打着沙滩，发出规律的声响，将他从混沌的意识中彻底唤醒。他挣扎着支起身子，目光扫过这片陌生的沙滩，远方的天空澄澈如洗，没有一丝云彩，平静得仿佛那场惊心动魄的战斗从未发生。

回想起货船上众人欢呼雀跃的场景，叶贺不禁苦笑。当时他们以为终于逃离了那座危机西伏的岛屿，却没料到，这片大海中顶级强者的战斗余波，竟能轻易掀起吞噬一切的海啸。滔天巨浪袭来时，整艘货船如同脆弱的玩具，瞬间被掀翻。

好在危急时刻，叶贺在船沉前将几块木板牢牢绑在身上。此刻，腰间的绳索还紧紧勒着皮肉，生疼的触感却让他安心。他伸手摸向怀中，卡尔在船上将六式修炼方法给他的画面在脑海中闪过。这是卡尔用拿白大褂的记录本写的，看着手里的记录本叶贺一脸懵他发现自己根本看不懂上面的字。要不是当时卡尔跟他说这里记录着六式的修炼方法他都想随手扔了。指尖触到硬壳笔记本的棱角时，远处礁石后突然闪过一道黑影，叶贺瞳孔骤缩，顺手抄起脚边的断桅杆，警惕地大喝："谁？出来！"

断桅杆扬起的瞬间，礁石后突然传来清脆的惊呼声。五个皮肤晒得黝黑的小孩举着贝壳、海螺从阴影里钻出来，最前头的小女孩还抓着半片海带，湿漉漉的头发上粘着几缕海草。为首的男孩约莫十二三岁，腰间挂着的竹篓随着动作晃出叮叮当当的声响，里头装满了色泽各异的贝壳。

"哥哥别打！"男孩慌忙摆手，胸前褪色的救生衣随着急促呼吸起伏，"我们是来捡螺的！"他身后扎羊角辫的女孩躲在同伴身后，露出半张沾着沙粒的小脸，手中捧着的紫色海星还在缓缓蠕动。叶贺紧绷的手臂慢慢放下，注意到孩子们脚边散落着几个编织粗糙的竹篮，里头躺着海胆、小螃蟹，甚至还有几颗泛着珍珠光泽的蛤蜊。

"大人们去外海打鱼了。"男孩踮脚指了指远处若隐若现的渔船，船帆上的红布条在风中猎猎作响，"我们每天这个时候来捡海货，运气好能找到值钱的珊瑚！"说话间，一个更小的孩子突然举起贝壳贴在耳边，兴奋地嚷嚷："听！有海浪唱歌！"

叶贺蹲下身时，腰间的木板发出吱呀轻响。孩子们好奇地围过来，盯着他身上缠绕的绳索。女孩怯生生地递来一颗圆溜溜的鹅卵石："这个送给你，在沙滩迷路的人拿着它就能找到方向。"海浪恰在此时漫过众人脚踝，裹挟着孩子们银铃般的笑声。

听着孩子们嘻嘻哈哈的笑声，叶贺心里也踏实了不少。他闲扯了几个故事，小家伙们听得入迷，眼睛瞪得老大，嘴巴都忘了合上。

"那后来海盗找到宝箱了吗？"扎红头绳的小姑娘拽着他衣角追问。叶贺刚要开口，忽然想起此行目的，便顺着话头问道："你们这座岛有别的外人来过吗？有没有集市或码头？"孩子们顿时面面相觑，戴竹笠的男孩挠着脑袋："我们只在村子周围捡贝壳，再远就不敢去了......"

叶贺望着他们懵懂的眼神，无奈地叹了口气。暮色渐浓时，他任由孩子们簇拥着往回走，踩过潮湿的贝壳滩。远处渔村的炊烟袅袅升起，在霞光里晕染成朦胧的金色。

踏入渔村时，袅袅炊烟正从茅草屋顶升起。村民们扛着渔网归来，看见叶贺这个陌生面孔，只是笑着递来条擦汗的粗布巾。或许是海风晒黑的脸庞透着同样的质朴，又或许他湿透的衣衫和腰间缠着的木板，让这些渔民把他当成了落难的少年郎，没人追问太多。

晚餐时，木桌上摆满了刚捕捞的鱼虾。老渔夫往叶贺碗里夹了块煎得金黄的鱼排，一边用木勺搅着鱼汤，一边说道："这岛叫瓦娜岛，东边是浅滩，西边礁石多，每月十五这里有商船停靠，不过..."话音被孩童们争抢鱼干的笑闹声打断，叶贺却把这些信息牢牢记在了心里，借着跳动的烛火，悄悄摸了摸怀中的六式秘籍。

在吃下恶魔果实后，叶贺对修炼六式反倒没有那么急切了。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用好这颗果子的能力。吃饭的时候，他就发现不对劲——嚼碎的饭菜一咽下去，肚子里就像有看不见的齿轮在转，把食物碾得粉碎，营养全被身体吸得干干净净。

他连着吃了三条煎鱼，肚子却还空荡荡的，就跟没吃过一样。看着桌上被自己扫得精光的盘子，再看看渔民们辛苦打回来的鱼，叶贺实在不好意思开口再要。

他挠挠头，不好意思地问老渔夫能不能再找个落脚处。老渔夫二话不说，带着他穿过几条石板路，推开一间空置的木屋："放心住，门窗都结实。"屋里虽然简陋，却扫得干干净净，墙角还摞着几捆新稻草。

夜深了，叶贺躺在稻草堆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体内的齿轮还在"咔嗒咔嗒"转，他能清楚感觉到两组齿轮——一组顺时针，一组逆时针。之前他总想着用顺时针的齿轮挡子弹、卸力道，可这会儿突然琢磨过来：这么厉害的齿轮光用来挨打太可惜了。 要是能把抵消掉的力量利用起来，说不定能把力量弹回去，或者干脆拿来加速自己的动作？越想越兴奋，叶贺坐起身，摸黑在墙上划道道记想法，首到窗外泛起鱼肚白才迷迷糊糊睡去。

清晨的阳光刚爬上茅草屋檐，叶贺就被一阵震耳欲聋的肠鸣声惊醒。他摸着瘪下去的肚子，推开木屋门，咸湿的海风裹着鱼腥味扑面而来，远处传来渔民们搬运渔具的吆喝声。

"小伙子，海上风浪大，你就在村里歇着吧。"老渔夫叼着烟斗，往叶贺手里塞了几块像是海鱼做的肉干。其他渔民也纷纷摇头劝阻，毕竟这瘦弱的少年模样，实在不像能在惊涛骇浪里讨生活的人。叶贺挠挠头没说话，目光扫过岸边一块一人多高的礁石——那礁石被潮水冲刷得坑坑洼洼，表面还附着着墨绿色的海藻。

"我试试。"叶贺深吸一口气，体内逆向齿轮发出细微嗡鸣。他双手抱住礁石，粗糙的岩面硌得掌心生疼，可随着齿轮转动，一股奇异的力量从体内涌来。他能清晰感知到肌肉的每一丝颤动都被齿轮放大，原本纹丝不动的礁石竟缓缓离开了地面。围观的渔民们倒吸一口凉气，烟斗从老渔夫嘴里"啪嗒"掉在地上。

或许因早晨在码头的异样表现，渔船比平日更驶入深海。三艘木船在巨浪里颠簸时，海面轰然炸开十几米高的水墙——一只背覆尖刺的巨型海兽破水腾空，猩红竖瞳死死锁住最近的渔船。叶贺抄过渔民抛来的鱼叉，体内逆向齿轮轰鸣转动，速度与力量在刹那间暴增。他迎着海兽撕裂般的嘶吼跃起，鱼叉带着破空锐响，狠狠扎进对方淌着黏液的脖颈。

海兽吃痛挣扎，拖着渔船在海面狂奔。叶贺死死拽住鱼叉，任凭海水劈头盖脸浇下来。他能感觉到体内齿轮越转越快，肌肉酸胀到极致却仍能爆发出力量。不知过了多久，精疲力尽的海兽终于沉入海底，六艘渔船合力才将这庞然大物拖回港口。

夜幕降临时，整个渔村被篝火映得通红。海兽肉在烤架上滋滋冒油，孩子们举着鱼骨互相追逐，老人们围坐在一起喝酒谈笑。叶贺坐在最中央，面前堆着小山般的烤肉。他大口吞咽着鲜嫩的兽肉，首到体内的逆向齿轮转速渐渐平稳——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吃饱的满足，更是对自身力量的全新认知。

第二天清晨，叶贺在晨雾中醒来，清晰感知到力量正随着呼吸缓缓沉淀。当他试图从体内那组逆向的「古戈尔齿轮」第五组齿轮开始转动时，那组齿轮仍是静止如磐石。但他指尖着掌心老茧时，能听见血管里传来齿轮即将咬合的震颤——待第五组齿轮动，所有齿轮组将形成共振，转速会突破恐怖的一万转，会是现在转速的十倍。

叶贺心里想着：“等齿轮转速达到一万转，就去找人学认字，再学学六式。”主意拿定后，他听到远处传来渔民们准备再次出海的呼喊声，便跟着大家一起上船，再次向大海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