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归一废徒？剑气初生！

烈日炎炎。

炙烤着归一剑阁外门巨大的青石演武场。

数以百计的外门弟子，身着统一的灰布劲装。

他们正挥汗如雨地捉对厮杀。

或是在教习的喝令下演练着剑阁的基础剑法。

兵刃碰撞声、呼喝声、破空声交织在一起。

热浪滚滚，充满了蓬勃的活力。

但也弥漫着一股无形的竞争压力。

然而，在这片喧嚣热闹之中。

演武场最边缘的角落，却显得格格不入。

一个身形略显单薄的少年，正独自一人。

一板一眼地重复着最基础的刺、劈、撩、挂、点等动作。

他的动作并不快，甚至可以说有些缓慢。

与周围那些追求速度与力量的弟子们形成了鲜明对比。

少年名叫沫白。

进入归一剑阁己有三年。

“嘿，你们看，沫白师弟又在那‘磨洋工’了。”

不远处，两个刚结束对练、正在擦汗的弟子低声议论起来。

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谁说不是呢？”

“都三年了，还在死磕这些入门都不屑于练的基础招式……”

“真不知道长老当初怎么会收他进来的。”

“听说他入门时测试资质平平，悟性也差……”

“怕是这辈子都摸不到内门的门槛喽。”

“嘘，小声点，别被他听见……”

“不过说真的，他这性子也怪，从不与人交流……”

“整天就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跟个闷葫芦似的。”

“练剑练剑不行，做人也这么孤僻，真是……唉，浪费宗门资源。”

类似的议论，三年来，沫白早己听得耳朵起了茧。

他并非听不见。

只是懒得理会。

他的世界，与他们不同。

汗水顺着他清秀但略显苍白的脸颊滑落。

滴在滚烫的青石板上，瞬间蒸发。

他的眼神却异常专注。

仿佛手中那柄最普通不过的精铁长剑，便是整个天地。

其他人追求剑招的精妙、灵力的雄浑。

但他三年来，却始终在琢磨一个问题——

剑，到底是什么？

仅仅是杀伐的利器？

是身份的象征？

还是通往更高境界的敲门砖？

或许都是。

但沫白隐隐觉得，不全是。

在他看来，剑，更像是……

心的延伸。

是意志的具现。

万千繁复的剑招，固然威力无穷。

可若是心中没有那份纯粹到极致的意念，终究只是形似而神不似。

“为一剑，敢生死……”

这是他偶然在一本残破古籍的角落看到的一句话。

如同惊雷般击中了他。

虽然那本古籍主要记载的是些无关紧要的宗门轶事。

但这句话却深深烙印在了他的心底。

是啊。

若不能将所有心神、所有意志、乃至生死都寄托于挥出的那一剑……

又怎能触及剑道的真意？

所以，他摒弃了那些看似高深的剑法。

日复一日地打磨着这些最基础的动作。

他试图在每一次最简单的挥剑中，找到那种“念头通达，唯此一剑”的纯粹感觉。

这在外人看来，无疑是愚蠢透顶。

是浪费天赋（尽管他们认为他没什么天赋）。

是自绝前路。

沫白却甘之如饴。

演武场上的喧嚣渐渐远去。

仿佛隔了一层无形的屏障。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手中剑，眼前空无一物的虚空。

以及心中那越来越清晰的念头。

“刺！”

一剑刺出。

平平无奇。

没有任何灵力波动。

甚至连破空声都微弱得可以忽略不计。

但在沫白的感觉中，这一剑似乎有些不同。

他闭上眼睛，再次尝试。

摒弃杂念。

忘却旁人。

忘却时间。

忘却自身的存在。

心中，只有那一个动作——

刺。

不是为了击败谁。

不是为了达成什么目的。

仅仅是……刺出这一剑。

仿佛过了很久。

又仿佛只是一瞬。

当沫白的心神前所未有地凝聚。

达到一种空明忘我的境地时……

丹田深处，一丝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的异动悄然发生。

那不是灵力。

而是一种……

更加纯粹、更加锋锐的东西。

它顺着经脉，如同初生的溪流。

悄无声息地涌向他握剑的手臂。

最终汇聚于剑尖。

“嗡……”

一声极其轻微、几不可闻的颤鸣，自他手中的精铁长剑上传来。

紧接着。

就在那平平无奇的剑尖前方三寸处……

空气似乎微微扭曲了一下……

一缕比发丝还要纤细，却散发着惊人锋锐感的白色气息……

一闪而逝！

剑气！

虽然微弱到了极点……

但那绝对是传说中……

只有将剑道领悟到极高深境界，或是天生剑体、剑心通明的绝世天才……

才有可能在炼气期、甚至更早阶段凝聚出的——

剑气雏形！

“这……这是……”

沫白猛地睁开眼睛。

瞳孔骤然收缩。

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刚才那一瞬间……

自己的剑，仿佛被赋予了某种“魂”……

一种超越了凡铁本身的锋芒！

那感觉……

妙不可言！

他立刻尝试再次挥剑，想要捕捉刚才那种状态。

但心神一乱，那丝玄之又玄的感觉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手中的剑又变回了普普通通的凡铁。

“怎么会……”

沫白眉头微蹙，随即又舒展开来。

不急。

既然己经触摸到了门槛……

就证明他的路，没有走错！

《为一剑生死》……

这残缺的理念，或许就是通往真正剑道的钥匙！

就在这时——

“嗖！”

一只灰色的野兔，不知从哪个角落里钻了出来。

大概是被演武场上的动静惊扰，慌不择路地朝着沫白这边猛冲过来。

这在后山区域很常见，弟子们早己见怪不怪。

然而。

就在野兔即将从他脚边窜过的一刹那……

沫白几乎是下意识地，心念一动，手腕轻抖。

没有刻意去想。

没有运起灵力。

只是将刚才那一闪而逝的“纯粹”意念，再次融入了这随手一挥。

“嗤！”

一道极其细微的破空声响起。

那只野兔甚至没有察觉到任何危险。

依旧保持着前冲的姿势，从沫白身边一掠而过。

但诡异的是……

在它身后一尺远的地方，地面上一根坚韧的杂草……

齐刷刷地断成了两截！

切口光滑如镜！

而沫白手中的剑，甚至连野兔的毛都没碰到！

野兔跑出几丈远，似乎才后知后觉地打了个哆嗦。

然后更快地消失在草丛深处。

沫白怔怔地站在原地。

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剑。

又看了看那断裂的草茎。

刚才那一挥，速度之快，远超他平时的极限！

更重要的是，那无形无质、却锋锐无匹的力量……

“剑气……”

他喃喃自语，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

“原来，这就是剑气……”

虽然只是最微不足道的一丝雏形。

甚至无法主动控制，只能在心神高度契合的瞬间偶然激发。

但这，是一个开始！

一个足以颠覆所有人认知的开始！

三年沉寂。

三年苦修。

三年忍耐。

在所有人都视他为“废徒”……

认为他早己绝望、自暴自弃的时候……

只有沫白自己知道，他从未放弃过对剑道的追寻。

现在，他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那条路！

“归一废徒？”

沫白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或许吧……”

“但从今天起，一切都将不同！”

他紧了紧手中的剑。

那沉寂了三年的心，仿佛也随着那初生的剑气……

开始发出第一声清越的——

剑鸣！

夕阳的余晖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

映照在青石板上，显得不再那么孤单。

反而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锋锐与执着。

演武场上的喧嚣依旧。

但此刻在沫白耳中，似乎都己化作了背景。

他的征途，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