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咱……咱……”

朱元璋眼睛瞪大得像铜铃，死死盯着朱允熥。

朱允熥呵呵笑道，“皇爷爷，你可别这么等着我，我害怕，有我这么个优秀的继承人，你应该高兴才是啊。”

“早知你会行今日这等谋逆之事，当年你还不如胎死腹中！”

朱元璋属实被朱允熥气的不轻。

至于高兴？

其他皇帝或许会高兴，但是老朱不可能高兴。

老朱比任何一个皇帝都贪权。

想一想，老朱为了大权独揽，他把宰相制废了，自己大权在握。

朱标洪武十年开始监国，至洪武二十五年死，十五年的时间，堂堂一个监国太子，愣是没摸到决策权。

朱标这个朱元璋的好大儿，被朱元璋赋予厚望的继承人，这个洪武元年就被立为太子的人，几十年来，他都没从他老爹手里弄到一点儿实权。

可见朱元璋对权力的掌控有多死。

除非他死了，否则权力他永远不可能放手的。

朱允熥这是在抢他的权！

朱元璋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唯我独尊的大权在握，可是朱允熥在跟他抢！

“如果我外公常遇春早知你是如此薄情寡义之人，当年鄱阳湖帅船上，估计会帮着张定边砍了你，根本不会救驾！”

朱允熥一句话怼的朱元璋险些一口气没上来。

有句戏言，假如所有王朝都能重来，其他皇帝或多或少都会有人追随。

唯独朱元璋不会有人追随。

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这十二字用在朱元璋身上最合适。

《明书》当中记载， 独至明祖，藉诸功臣以取天下，及天下既定，即尽取天下之人而尽杀之，其残忍实千古未有！

千古未有，这西个字何其之重。

如果真的可以重来，汤和还会带朱元璋从军吗？

徐达还会来投奔朱元璋吗？

朱文正还会死守洪都吗？

马皇后还会嫁给朱元璋吗？

韩城还会为朱元璋替死吗？

刘伯温还会辅佐朱元璋吗？

怕是难说了。

“你能自由出入乾清宫，想必皇宫都己经被你控制了吧。”朱元璋岔开了话题道。

朱允熥坐回椅子上，“不仅仅是皇宫，你手中的锦衣卫指挥使蒋瓛，也来效忠我了，京畿西十八卫，你的亲信或被杀，或被贬，或被夺职为民。”

“锦衣卫投靠你了？这怎么可能！”

朱元璋不敢相信，锦衣卫竟然会背叛自己！

朱允熥反问道，“有什么不可能的？父皇，蒋瓛也怕步了毛骧的后尘啊，不是么？”

“他投靠你，他就不怕？”朱元璋冷笑一声道。

朱允熥微微摇头，“也怕啊，但我能让他心甘情愿为我去死啊，我不像你，又想马儿跑，又不给马儿吃草！

我让他穿蟒袍，我让他风光接下来的半辈子，他肯定愿意为我去死，哪怕至风光十年，也胜过蠕虫十万年啊！”

听到这话，朱元璋的新物件儿又删了不少，呆呆的躺在床上，“衮衮诸公，碌碌明臣，皆食君之禄却无一人为君分忧？”

朱允熥笑了笑，“以前他们没得选，现在他们有的选了啊，皇爷爷，不是你的那群兄弟们不支持你，是你的薄情寡义，你的刻薄寡恩，寒透了人心，御下之道就在于驾驭人心啊，一味的杀戮，解决不了问题。”

“但能解决制造问题的人。”

朱元璋的回答，让朱允熥一愣。

合着你丫的就是这么想的？

“那你众叛亲离不是活该吗？你以为权力是什么？权力是你杀无赦底气吗？

权力如剑，可斩荆棘，不仅可伤人，同样也能反噬自己。

权力如盾，不仅仅可护己身，亦可用来为功臣挡风雨啊。

权力亦如舟，可载梦想，亦可覆人生，这一点你应该深有体会啊。”

然而，朱元璋并未再继续争辩关于权力的问题，他只是呆呆地凝视着天花板，整个人都显得无比颓废。

“你究竟打算如何处置咱？难道是要效仿唐太宗，让咱去当个太上皇，然后将咱软禁起来不成？”朱元璋突然开口问道，语气中透露出一丝绝望和无奈。

朱允熥缓缓地摇了摇头，“不不不，我并不打算这样做。过些日子，我会安排你离开京城。”

“离开京城？”朱元璋的声音略微提高了一些，“你要把咱送到哪里去？”

朱允熥面无表情地回答道：“你是想回到皇觉寺继续完成你尚未修完的佛法呢，还是想去凤阳老家，重新拿起那只破碗，干起你从前的老本行？无论你选择哪一个，我都会尊重你的决定。”

这番话如同一道晴天霹雳，让朱元璋惊愕得合不拢嘴，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朱允熥，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荒谬的事情。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朱元璋的声音带着些许颤抖，显然被朱允熥的话彻底震惊了。

同样也可能是被气的。

朱允熥靠在椅子上，呵呵笑道，“怎么，这不是你老本行吗？不都说做人不能忘本嘛，你放心，我绝不会亏待你。

要是你想回去做和尚，我就封你个大德高僧的称号，保证不会让你饿到，绝对让皇觉寺香火鼎盛。

要是你想回去讨饭，我也给你一张奉旨乞讨的圣旨，谁见了都或多或少会施舍点给你，保证不让你饿肚子，你选啥？”

朱元璋强撑着床榻，想要坐起来。

努力半天还收没成功，之中只能靠起来，借力靠在了床上。

“你……放肆！你怎么敢这样对咱！”

特么的，让咱堂堂洪武大帝回去当和尚，还要回老家讨饭？

你特么……

朱允熥一脸无辜，“不行么？我母妃的死，你敢说你不知情吗？我皇兄的死，你敢说你不知情吗？皇奶奶的死，真的是拒绝服药吗？”

朱允熥的质问，让朱元璋一阵沉默。

涉及到这三个人，朱元璋还真不知道怎么回答。

既得利益者取尽锱铢，既得利益者默不作声，既得利益者伪装受害者，既得利益者不会主动解决问题，既得利益者对问题视若无睹，这就是人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