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风光十五年我知足了

不过，比起淮西集团的春风得意，江南集团就哭不拉叽了，出了宫，几个江南集团代表就聚到了一起商量对策。

“怎么说？大家都谈谈自己的意见吧。”坐在主位上的那个老者叹了口气道。

江南集团为了这件事情，不也是谋划了这么多年，从常氏之死，再到朱雄英甚至现在的朱标之死。

江南集团担的风险少吗？

不曾想，最终还是棋差一招。

“那还说什么，技不如人，输了就是输了！下把再谋划就是。”

“就是，吴王继承大统己经是大势所趋，就算其他藩王回京也改变不了什么，只能从吴王身上谋划了。”

“抛弃一至两成的利益出去吧，把一些无关紧要的人，贪污受贿的证据交出去，再把谋害先太子妃的同党罪名安上，这事儿也就过去了。”

“贪污受贿……又是这个惯用的罪名，几千年了，都是这样。”

“是啊，这世上哪有那么多贪官污吏，都是双方内斗，输的政治牺牲品罢了。”

“可笑万千英雄血，换来一片旧山河！太阳底下，哪有新鲜事儿嘛。”

“话又说回来，一两成利益，会不会太多了？咱们要不要谋划点什么来？”

“多？呵呵，一两成怕是不够啊！淮西的胃口，不小啊！尤其是韩国公，贪啊！”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都是一脸忧愁。

政治没有对错，谁赢了谁就可以拿到书写正史评论功过的那只笔。

“我的意思是，吴王还剩一个侧妃的位置，咱们把这个位置谋划下来，以便谋划下一代，就算吴王登基，中宫有嫡子又如何？生下来不是本事，长得大才是本事！就和当年的虞王一样。”

坐在主位上的那个老者开口道。

没有管损失多少，而是首指目标核心。

要吐出多少利益，才能把这个目标达成。

这才是要讨论的主题。

“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该到他们为我们牺牲的时候了，最多损失不能超过三成，否则咱们会伤到元气，起码终其一朝，咱们难以崛起！”

“没错，一步落后，步步落后，咱们不能等那么久！”

“那就去办吧，把一些无关紧要的位置都吐出来吧，他们就是吕本谋害先太子妃和虞王的同党！这件事情人证物证也得落实。”

“放心，大记忆恢复术，保证黄泥巴掉裤裆，不是屎也是屎！”

“我的问题是，吴王会纳我们江南的女儿为侧妃吗？”

“吴王一定会！除非他是蠢猪。”

“没错，淮西一家独大，他难道就不担心屁股底下的椅子？淮西能把陛下拉下来，来日就不能把他拉下来？”

“吴王一旦上位，第一件事就是削弱淮西，而这就需要我们江南，所以吴王在这一方面绝对会妥协！”

江南集团高层可以确定，朱允熥会对此做出妥协。

除非朱允熥甘心做个傀儡，不想掌握权力。

只要朱允熥想要掌握权力，那就一定会有政治斗争，而朱允熥想要斗争淮西，就必须联合江南。

因为重新培养一个新势力，需要的时间太久了。

而淮西……不一定给这个时间。

……

东宫。

朱允熥阔别十年，回到了这个地方，走进东宫，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地方。

大殿内，吕氏身穿太子妃燕居服，头戴金钗坐在那，似乎知道朱允熥会回东宫，己经等候多时了。

朱允熥走到门口，两人目光交错。

吕氏的眼中没有不甘和后悔，只有愿赌服输的坦然。

“你来了。”

吕氏抬眸看向朱允熥。

朱允熥抬脚迈进正殿，“我来了，十几年前，你后悔吗？”

吕氏释然一笑，“后悔？人生如棋，落子无悔，人这一生，不可能每一步都走对，错了就是错了，有什么可悔的？”

朱允熥点了点头，“你倒是想得开。”

这一点，朱允熥还是比较佩服吕氏的，因为许多人输了之后都想不开。

生命中最大的敌人，很多时候都是因为执念而困在思想围城里的自己，所谓的纠结和焦虑，回过头看看，其实都是自己在自己较劲儿。

落子无悔，是一个合格的成年人应有的心态。

“那不然呢，政治嘛，从来都是没有如果，只有结果，小孩子才论对错，只有成年人才知道，哪有什么对错。

一切对错都只是无悔和遗憾的博弈罢了，我只遗憾当年没有让你胎死腹中，以至于成了今日这般祸患，”

吕氏苦笑着摇了摇头。

世家大族出来的大家闺秀，输得起！

玩政治就得输得起，撒泼打滚跟个泼妇似的像什么样子？

“我母妃御下不薄，你何至于害得她英年早逝。”朱允熥缓缓叹气道。

吕氏闻言，一阵轻笑，“我害的？你错了，让你母妃香消玉殒的，是坐在那个龙椅上的人！而我，和你母妃一样，皇权的牺牲品罢了。”

“那还不是你甘愿做他手中刀！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朱允熥何尝不知道杀常氏的不是吕氏？

吕氏没那个本事！

吕氏只是杀常氏的刀，但握着这把刀的不是吕氏。

“为什么？朱允熥，如果让你选，你是选择窝囊一辈子，还是风光十五年？”

吕氏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袍。

“我……”朱允熥张了张嘴，话还是没说出口。

“我进东宫就是妾室，我的儿子也只能沦为庶子，我怎么能甘心！

洪武十一年扶正至今洪武二十六年，我当了十五年的太子妃！

风光这十五年，己经胜过我窝囊一辈子了！我知足！

我在这等你，只有一句话问你，你打算怎么处置允炆？”

吕氏说出这番话，只感觉身上压力也是骤然一轻，己经输了，尘埃落定了，自己不用再这么累了。

“允炆，炆，火字旁，水克火，那就让他易溶于水吧，留个全尸。”

朱允熥淡淡回答，没有留朱允炆一命的想法。

“留个全尸？呵哈哈，朱允熥，你现在能回来，是因为我在这场政治博弈的赌博中败了，可我要是赢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