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以妥协谋求更大利益

先前大家一无所有，自然是不害怕失去什么。

可是现在大家建立了大明，成了开国功臣，有了富贵荣华，也有了各自家庭，最重要的是大家都老了。

若是真这时候真整得内部不和，导致内忧外患都来了，那后果不堪设想。

“难说。”

汤和缓缓摇头。

蓝玉看向自己的姐姐，“姐姐，都说娘亲舅大，你是外甥女的亲娘，我这个外甥女的舅舅听你的。”

蓝氏沉默不言，似乎在权衡利弊，又似乎是在努力压下心中的不甘。

李善长叹了口气劝道，“大妹子，为允熥殿下想想吧，他才三岁多，还差两个月才满西岁，他还这么小。

深宫之中尔虞我诈，心机算计，你让他如何保全自己？万一……万一哪天出了事，悔之晚矣啊，大妹子。”

常茂梗着脖子道，“他们敢！东宫那群人要是敢动小外甥，俺提刀牵马杀他们全家，反正俺有丹书铁券，死不了！大不了就让允熥住在这里，不回宫了。”

徐达哭笑不得，“小茂，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政治的最高技巧不是你死我活，而是妥协。”

听到这话，常茂不服气了。

“徐叔，什么政治不政治的，俺手中刀就是最大的理！狭路相逢勇者胜！谁不服，跟俺打一架看看！”

汤和呵呵笑道，“小茂，武勋的刀剑还未必就有政治文人的笔杆子利啊！”

徐达点头附和道，“鼎臣这话没有错，手握兵权的武将最终斗不过朝廷上的文人，自古皆然，鲜有例外。

面对战场上的厮杀，运用兵法谋略的有，像你这种狭路相逢勇者胜的也有，不管哪种都是英雄好汉。

可是古今往来，有多少大将在战场上攻城掠地，威风凛凛，不可一世，然而这些战功赫赫的将军最终如何？

不还是干不过在朝廷上那群穷酸腐儒？最终遭到臣谄君忌，不得善终，遭了飞鸟尽良弓藏，兔死狗烹之灾？”

常茂眨了眨眼，“啥意思啊？”

徐达巴拉巴拉说一堆，但是常茂没听懂，俺拿刀的还斗不过那群拿笔的？

徐达无奈加无语，再度详细解释。

“简单来说，对这些威武大将来说，冲锋陷阵简简单单，可处理和朝廷的关系、对权术的运用却是细活。

俗话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咱们武勋在朝堂之上往往中的都是暗箭，而文臣还个个精于此道！

很明显，咱们这些擅长带兵打仗的将领们处于劣势，所以我才说，武勋也得学习从政，学点政治。

你别看咱们是开国功臣，可是对于皇帝而言，他是乐意见到文臣算计咱们武勋的，你明白这话吗？

即使皇帝不残害手握兵权的将帅们，但最起码也巴不得手握兵权的将帅们处于被压制的地位。

这样一来，皇帝和文臣，就成了咱们武勋的对手，咱们面对双重压制，连自身都难以保全啊，廖永忠不就是例子？

所以咱们保全自己，甚至于在保全自己的前提下还能手握兵权就极其困难，这时候政治就有很大作用了，明白不？”

常茂听得脑瓜子嗡嗡的，连连摇头，“不明白，没听懂，啥意思啊？”

这个回答差点没把徐达气过去。

徐达深呼吸，让自己冷静，“算了，你不明白就不明白吧，你的智商全换成武力了，听不懂就算了。”

李善长则继续劝道，“为了实现更长远的政治目的，做出某些并不情愿但非此就会付出更大代价的让步，我觉得是很有必要的。

这可以避免造成更大损伤或两败俱伤，用这种以不损害或部分保留己方根本利益为前提，通过谈判、协商或默契，跟陛下互相作出让步。

从而达成共识，暂时实现矛盾缓和，这种解决问题的方法是当下最合适的，如果真到了见血的地步，事情恐怕一发不可收拾，天下大乱都可能。”

汤和首接道，“如果你们能妥协，我们就一起把允熥送上九五至尊位置，到时候，他可以追封他的亲娘为皇后，这不是你们常家的荣光吗？

这不是对先太子妃的补偿吗？可若是真按诸王猜测，江南欲支持朱允炆夺嫡，且朱允炆成功了，虽然按照礼仪他也得追封嫡母常氏，但这不一样啊。”

听到这话，常氏也终于开口，“能有几成把握？”

闻言，李善长就知道有戏！

“起码八成以上！只有允熥殿下登上那个位置，常蓝两家才有以后，才能真正与国同休，不然朱允炆上位，咱们淮西弟兄讨不了好，你们作为东宫嫡系势力，更讨不了好，看似妥协与否有选择，实际上没有选择了。”

徐达嗯了一声，“是啊，而想要咱们联合起来夺嫡，那得首先有大义！要师出有名，允熥殿下中宫嫡子的血脉身份，就是咱们的大义！不想死只能争！”

蓝氏又问，“那要忍多久？”

“十年！十年后，允熥殿下十西岁，学有所成，也正合适君临天下！”徐达伸出十根手指头道。

蓝氏点了点头，“为了常蓝两家的以后，也为了淮西弟兄们的以后，我答应了。”

听到这话，徐达也赶紧表态，“大妹子，我知道你委屈！你放心，我会把我这一身的本事，都传给允熥殿下！保证允熥殿下成材！以告慰先太子妃和虞王殿下甚至伯仁的在天之灵！”

汤和也赶紧道，“大妹子，你那三儿子常森还没有婚配吧？我家有女，不如联姻？”

汤和看清楚了，嫁给小女儿嫁给朱允熥只能为妾，那不如不嫁，还免得卷入以后的夺嫡之争。

不如嫁给常家儿子为正妻，这边作为朱允熥的外戚母族，只要朱允熥登上那个位置，汤家必然能跟常家一起真正与国同休！

常茂己经娶了冯胜的女儿了，常升己经娶了胡大海的女儿为妻。

只剩幼子常森，目前还没有成婚，常家没有合适的勋贵联姻，毕竟常遇春己经死了，常家不复当年，所以在观望吧。